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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别了才觉得刻骨铭心

遇到梁先生的时候,麦小姐十八岁。

高考失利,无缘于南方第一的大学,退而求其次来到一所在当地排名三四的重点大学。不了解的人看起来这个结果不错了,但对于麦小姐来说,或者对于麦小姐所在的高中来说,这的确不是一个好成绩。高考失利的情绪持续了一个假期,但一脚迈进大学,很快又被新的环境重新唤起斗志和希望。

不出所料,麦小姐在大学一下子就发起光来,比如社团一面以后就收到各种电话短信争着要她。同时她也是失望的,一些社团的展示让她觉得这所大学的社团甚至还不如自己高中的社团,她也不理解群面的时候有些新生怎么连最基本的都不懂。没错,她知道自己闪着光,她也骄傲,直到她遇到梁先生。

其实是同班同学。只不过班上氛围不算太好,平时没有什么接触,只知道个名字。真正算认识,是在一场社团群面,她和梁先生被分到同一个组,梁先生的表现让她惊喜。这是她在大学遇到的第一个,她自认为,思想在同一个频道上,可以成为对手的人。

很快,麦小姐发现她错了,她哪里是梁先生的对手。进入同一个社团以后,梁先生有比她更耀眼的光。尽管他为人做事都低调,才华还是流露出来。梁先生想事情远比她深入、周全,甚至有时麦小姐都跟不上他的思维,每次与他交谈都觉得获益甚多,是自己肤浅。

于是麦小姐干脆放弃,不再摆出一副厉害或逞强的样子,却也越发可爱起来。梁先生总给人一种距离感,麦小姐也顾不上这么多,反正又是同班又是同一个社团,一来二去熟络以后有什么事都多多请教梁先生,反正他最有脑。也有事没事给梁先生讲点笑话,或者起个莫名其妙的外号,大不了被嫌弃就被嫌弃好了。“我跟你讲我今天听了首歌啊……” “我今天去面试有个人超级奇葩啊……” “哎呀我这里怎么断网了你知道怎么办吗……” 也怪刚开学认识的人太少,自从梁先生被麦小姐划进了熟人的范围,一见到面麦小姐就自动开启话唠模式。

梁先生一开始还保持客气和礼貌性回应,后来也频频被无聊笑话和外号逗笑起来。除了社团和班级活动的来往,二人的私下来往也多了起来。偶尔两个人会在社团开完会一起去吃个宵夜逛个操场,梁先生跟她讲讲人生,她跟梁先生讲讲笑话。偶尔两人也会谈及自己的过往经历,所谓两人,其实到后来麦小姐发现就是她一个人在自爆历史,关于梁先生,她知道得太少。但是梁先生总是明白她,他的回应总是一语中的,与她的想法不谋而合,或是很好地启发开导了她。

据麦小姐自称,她在梁先生的生活里就是一个活脱脱的逗逼,难为梁先生那么有思想境界的人居然一直忍得了她。她觉得梁先生就是一个站在高度俯瞰大地的人,每次看到她都不明白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奇葩的生物存在,又不好意思直接赶走。没错,麦小姐的确是用“生物”这个词来形容自己的,我对此印象深刻。

而似乎麦小姐说的没错。我曾经发过一条微博呐喊着想要养一只小动物,比如兔子。万年不出现的梁先生看到后在我的微博下面评论了一句,养你的朋友麦小姐吧,更萌,还会说人话。这是梁先生评论过我的唯一一条微博。

刚刚抢戏了,回归到男女主。终于一次上大堂课,很无聊,麦小姐和梁先生就坐在课室后排的位置聊起天来。梁先生说,怎么样算喜欢一个人呢,我好像从来没有喜欢过一个人。麦小姐说,喜欢就是老想着她呀,有事没事都想知道她在干嘛,比如经常去看她的微博什么的吧。

是吗。梁先生看了麦小姐一眼,而那一眼让麦小姐心里一惊。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梁先生就告白了。

天地良心,麦小姐是从来没把梁先生往男女方面想过。是个知己吧,梁先生在她心里的地位。

梁先生知天文地理,唯独不懂爱情。明确自己的心意以后,毫不掩饰自己的感情,对麦小姐是格外照顾,想把百分之一百的好全部毫无保留地给麦小姐,有时甚至流露出孩子气,会故意逗麦小姐,看她生气或开心。表白被拒也无所谓。他相信,有一天他总能等到的。

麦小姐思来想去,都认为梁先生只适合当个朋友。梁先生最大的不好在于时而不经意表现出来的深不可测。梁先生的境界比她高多了,其实她时常不知道梁先生在想什么,只不过一直都是朋友也不会太过在意。但是男朋友,她还是想找一个差不多高度的人一起朝未来努力。我想,这感觉大概像是宁愿成为靖王妃,也不想成为梅长苏的伴侣。

麦小姐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却内心界线分明,在感情里显得果断而凶残。一次两次委婉拒绝之后,面对梁先生的热情她只好作冷处理。信息只回复一两个字,邀约通通拒绝。平日见面也离着远远的距离,绝不靠近。了解的人才明白,她不是对梁先生感到厌烦或者失去耐心,她只是不喜欢处在不对等的感情关系里,不愿意接收别人无端的好,大概是这样自己总觉得亏欠对方什么吧。

我们都说麦小姐凶残,但麦小姐说这是她想过最好的方式了。“心里明知道不可能,又吊着人家多不负责呀。我不想浪费他时间。长痛不如短痛吧,很快他就找到下一个了。等他找到女朋友没准还得感谢我。”

再聪明的梁先生遇到这样的情况是手足无措了。第一次的真心和感情就这样遇冷,大概对他来说是感情里的一个坎。尽管我不了解梁先生的情况,但我想从后期他的决绝来看,那段日子对他来说毫无疑问是煎熬。

就这样拖了大概半年到一年的样子,终于在某一天,梁先生恢复了理性,狠下了心,将有关麦小姐的一切都删去,并把麦小姐的微博微信qq全部都拉进了自己的黑名单,算是从此断了念想吧。恩断义绝从此相忘于江湖,的确符合梁先生的一贯风格。他做事一向果断,狠得下心,是遇到麦小姐才拖沓了这么一回。

麦小姐也是一个偶然才发现的。她赶走梁先生的目的达到了,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有些唏嘘。毕竟是大学第一个关系那么亲近的人,是陪伴她走过了大学过渡期的人,无法找到中间路线,就这样草草弄丢了。她的遗憾程度大概就像陈奕迅最佳损友一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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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周老板的时候,麦小姐十九岁。

电光火石都是一瞬间的事。大二的麦小姐退出了与梁先生同在的社团,留在另一个社团成为中心骨干。周老板是隔壁部门的负责人。

社团招新展示的时候,周老板站在舞台上宣讲,麦小姐坐在台下抬头往上看的一刻,周老板不知道说到了什么,痞痞地笑了一下。就是这一瞬间,深深印入麦小姐的心里。别人在舞台上大多是谦逊的,有礼的,和善的。周老板是异类,麦小姐一刻就看穿了,他是放荡形骸的,不过穿了件正装而已。

周老板与梁先生大不相同。周老板是江湖中人,他不稳重而且冲动,但有血有肉有义气,不拘小节也放荡不羁。

工作上的合作很快让周老板和麦小姐熟悉起来。周老板情商高,合作中看得见他的负责和配合。在麦小姐心里,周老板是一个神奇的人。白天工作的时候认真负责,晚上叫一打啤酒和兄弟们在路边的摊子吃个烤串像个痞子不醉不归,判若两人。

周老板信奉的是,没有感情怎么能合作愉快。没错,他讲感情和义气。他所作的事情,大多都是他热爱。梁先生是有距离的,是冷的,而周老板是热的,他会献出百分之百的光热,给工作,给团队。他会在大家还不熟,冷场的时候调节气氛,也会厚着脸皮死缠烂打各个击破调动起积极性。大概是这样的品质吸引了麦小姐吧。麦小姐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缺失的品质,就是那种不管不顾的热爱和投入。麦小姐是有所保留的人,比如她总是企图在社团和学习中找到一个平衡,两边都不要落下。周老板不是,宁愿放弃一方,对于热爱的事情也要义不容辞地付出百分之百的精力亲力亲为完成。

私下,周老板偶尔会找麦小姐联络感情。比如大半夜凌晨零点到一点间吵着要找麦小姐下楼散散步,谈谈工作联络下感情,再准时在第二天早上的大班早课坐在教室里,看见麦小姐快迟到的身影发一条微信过去,哈哈你快迟到啦。每次麦小姐就撇撇嘴,回复一句,好好听课。

玩世不恭,放荡不羁,这就是麦小姐对周老板的评价。

但是是快乐的,与周老板相处的大多数日子。周老板广交兄弟朋友,就像寨主一样,走到哪都呼朋唤友,总有一种方圆百里都是他的的错觉。周老板这个称呼就是这么来的。周老板也情商高,尽管是两人相处也从来不怕冷场或尴尬,周老板总是能把气氛调节到最好。

起初总是工作上的事需要周老板帮忙或配合,后来蔓延到个人私事。周老板也从不推辞。像是一日麦小姐心情不好不在状态,讲完公事随口说了一句诶今天心情不太好。周老板下一句就是要不然下来散散步吧。还没等麦小姐反应过来,周老板下一条微信就发过来,下来吧,我在你楼下了。麦小姐才急急忙忙换衣服,又看见下雨了怕麻烦周老板,发了一句,下雨了,不然算了吧。周老板毫不客气,那么多废话,快滚下来,我带了伞。

当麦小姐看到其他人都匆匆往宿舍楼赶回的时候,周老板撑了一把伞在单车棚旁边等她,突然心里一阵暖。然后当晚两个人就在寒风冷雨的大晚上撑了一把伞逛了两圈校园,结果当然是两个人都淋湿了。当然麦小姐要好一点,周老板撑的伞是像麦小姐的方向倾斜的。后来两人看见对方的样子觉得真傻,都忍不住大笑起来。也是这样,心情莫名其妙的就好起来了。

就是这样着迷了吧。随叫随到的帮忙,说走就走的散步,被雨淋湿的肩膀。女孩子总是容易被这点小事收买的。尽管麦小姐早就提醒自己小心,还是无可奈何地被周老板吸引。

大概起初是真的有好感吧,周老板开始时不时约麦小姐出去。而麦小姐每一次与周老板出去,就算是陪他吃个宵夜,都能吃出乐趣来。麦小姐讲起周老板的时候会笑起来,也慢慢开始期待下一次。主要周老板一个电话,无论是多晚,麦小姐都会换了衣服跑下楼去。她开始期待看见周老板出现在宿舍楼下昏黄的路灯下。

突然她开始警觉,开始提醒自己,绝对不能对周老板这样放纵不羁的人产生真的感情。她也明显感觉得到,周老板只不过是寂寞。他并不真的关心她,他只是把她当成一个陪伴。

其实麦小姐早就看到过周老板在社交网络上对其他各种女生用同样的腔调讲差不多的暧昧话语,她也知道很多都只是周老板讨女生欢心的伎俩。然而她一开始并没有把周老板放在心上。不就是个浪子吗,没兴趣,她心想。但人生总是打脸的,宝塔镇河妖,周老板一千万个不好,麦小姐还是中招了。

麦小姐到底是清醒的,周老板这样的人,最不喜欢约束,是绝对不会安定于某一段感情的。他需要的只是寂寞的时候找她出来聚一聚,心情好或不好的时候聊一聊,而这个“她”并不只有麦小姐。

但这是二十年来第一个这么喜欢的人,尽管随口就可以说出他的一系列不好,可那又怎么样呢,她就是喜欢呀。周老板不符合她对男朋友的一切设想,可那又怎么样呢,她就是喜欢阿。她不想失去他,所以她要把自己的感情藏起来。她希望自己也变成一个拿得起放得下无所谓的人,得闲的时候两人聚一聚,忙起来互不理睬,不需要深深的想念和束缚,也挺好的吧。

尽管在尽力维系自己和周老板的平衡以免破坏现有的相处,但感情是抑制不住的,也藏不住。麦小姐在这场游戏里输得一塌糊涂,他是一匹野马,而她没有草原。如果说麦小姐在梁先生面前是一只猫,张牙舞爪、肆意娇纵,那她在周老板面前就是一只淋了雨的猫,没了脾气,周老板说什么都好,不要赶她走就好。

过了一段时间,周老板大概是注意力转移,认识了新的人,有其他的活动,减少了与麦小姐的联系,对麦小姐的回复也变得简短而显得不耐烦。麦小姐发现了自己无尽的想念,而这种想念注定是要落空的,最后的理智告诉她必须要刹车了。

大概还是感觉到她的真心,某一次聊天中周老板也坦诚,有意无意地说了一句,我这个人是比较浪,安定不下来,所以你不适合我。

话已经说的如此明白了。麦小姐开始迫使自己不去联系周老板。可想而知那段时间,麦小姐的情绪一直低沉,但她甚至没有一个正常的理由不开心或是难过。她甚至不能说自己是失恋,只不过也是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劲。偶尔的偶尔周老板出于公事仍然会联系她。但凡一点点的接触就能让麦小姐开心好几天,虽然她知道这不过是饮鸩止渴。

而麦小姐本质上与梁先生是相同的人。在长达两三个月被周老板影响的起伏情绪之后,麦小姐决定自救。她不强求自己删除周老板的一切联系方式,因为她知道自己狠不下心。于是她疯狂地参加了许多比赛,迫使自己把注意力都集中在另外的事情上。但她每到一个城市比赛,都会写一张明信片,然后寄给周老板。至于周老板有没有收到,或者有没有看,都与她无关。后来也正是那些比赛,成就了她大学生涯里面最辉煌的经历。

快要过新年的时候,麦小姐在北京结束了一场全国性的赛事,获得了不错的成绩。南方姑娘在北京第一次看见了雪,自然是很激动。买了一张明信片,提笔想要写给周老板的时候却不知道写些什么好了,这是第一次。麦小姐突然意识到,她已经跨过这个坎了。那些赛事和经历让她领略了更多风光,她迫使自己学习和成长,也因此遇见了更多有趣的人,大多是她的对手,赛事结束后他们一起讨论更有趣的事情,向往更好的未来,她早就突出困境了。

于是她提笔,写了一张明信片给二十岁的自己,祝福新生。

然而麦小姐在二十一岁的时候遇到了一点事。

此时已经到了大学的尾巴,大三大四,大家都开始为前途打算。课程也少了许多,大家的步调开始分叉,考研、找工作、出国、找实习,都是焦虑又勤奋的样子。平时在学校都见不到什么熟悉的人了,大家时间错开,各自忙各自,上课也没有几个人。麦小姐是打算出国读书的,于是就开始准备了,考托福、Gmat、写申请学校的材料,也是忙得焦头烂额。

在这种高压的时候最容易出状况。听说哪个大学的学生在司法考试前一个月跳楼了,哪个大学的学生又因为找不到工作投湖了,都是很让人唏嘘的事情。而真正让麦小姐感到畏惧的是,一个同学被诊断出了精神障碍,估计是考研压力太大。新闻里听多了,但当这样的事情真的出现在自己身边,还是被吓了一跳。特别是像麦小姐这样的文科生,本来就比较敏感,自己也处于高压的状态,尽管跟他不怎么熟悉,还是很感慨人的脆弱。一根紧绷的弦,说断就断了。而麦小姐更没有想到的是,她成为了这件事的无辜受害者。

精神病人的世界很莫名其妙,也不需要有什么特定原因。大概就是那个同学偏执于紫色,而看见麦小姐的那一天,麦小姐偏偏穿了一件紫色风衣,于是便开始了此后无休止的纠缠。先是短信不停骚扰,然后到电话打个不停,全部都是疯言疯语。每天都收到类似于“我伯伯在美国教宪法,他很喜欢工艺品,但后来他被车撞死了,我们找天去他家看看他。” “过几天过节我去找你,我在西伯利亚给你买了一双鞋子。” 这样的短信。面对这样完全出窍的精神世界,麦小姐是崩溃的。而她又不敢有更激烈的反抗,她也想拉黑或者屏蔽,但她害怕找不到她,他会因此作出更疯狂的事情来。她也不敢随意跟对方的家人和学校联系,怕在这件事里面越卷越深,毕竟她有太多的事情正在忙,考试的日子也一天一天逼近。

这件事情发生的时候,麦小姐已经自己一个人起早贪黑去自习室一两个月了,几个舍友都回了家备考或在别的城市实习,她身边几乎没有人。自然是不会随意告诉爸妈的,他们的担心只会让她更焦虑;她也不懂求救,好像没有一个合适的人去讲这件事,毕竟大家都疲于奔命有各自的压力,而且要怎么说呢,不了解的人一时半会也讲不清楚。不要暴露自己的地址和家庭住址就好了吧,让对方不要找到自己就好了吧,麦小姐是这样想的。

后来麦小姐经受不住对方灵异的精神世界,还是把几乎所有能接触的渠道都屏蔽了。但对方发现以后开始在各种公众社交软件上发布麦小姐的各种照片,写一些疯言疯语,狂寻找麦小姐,于是大面积的同学开始多少知晓这件事。事情曝光的那一天,麦小姐收到了二十几条消息,各种截图各种疑问,甚至还有不知情者的八卦。当然也有一些类似于,你小心点啊的问候。一下子变成焦点让麦小姐感到有压力,她不想去解释这件事情,她没有时间。她唯一想做的就是不被这件事影响她手头的任务,于是她卸载掉了几乎所有的社交应用。

然而不被影响是不可能的。从对方开始纠缠开始,他就像一个随时爆炸的炸弹。白天麦小姐经常会被突然闪过的“他会不会突然找到自己,然后突然一把把自己捅死”的念头吓到自己,也担心会不会找到自己的家庭住址,从而伤及家人。夜里更是三四点都睡不着,好不容易睡着,六点又起来复习看书了,然而这样的复习不见得有什么效率,于是就成为了一个恶性循环。那是麦小姐二十一年最煎熬的日子,心事太重,压力太大,身边也没有什么人。她也想不开,为什么偏偏是自己,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间段发生,她想出逃,她觉得在这个城市呆不下去了,她要走,可是又可以去哪里呢。同时,她又觉得前途暗淡,考试又要不顺利了,毕业没有出路了,日子真是过不下去了。

然而在事情曝光后的第二天,麦小姐收到了来自梁先生的短信。语气生疏客气,他恢复到了最初相识远距离的样子。短信内容是梁先生提出的解决方案,一二三四五条列的很清晰,末尾再加上一句简短又客气的安慰性的话语。

这一次,他变成了她的救星。在几乎所有旁人都忙于自己的事务,最多不过发一句问候说小心点阿的时候,只有梁先生告诉她她到底应该怎么做。她看的出来,梁先生是认真地想过怎么样对她是最好的解决方式,他是真的想要保护她。

但麦小姐不明白为什么偏偏是梁先生,他删了有关她的一切,拉黑了她所有社交帐号,却在这个大家都疲于奔命,忙于前程的时候伸手给与救援。他们整整两年没有任何来往,麦小姐也两年没有留意过梁先生的消息,她都快要忘记生活里有这样一个人了。只知道他在准备考研了也是很忙。梁先生愿意放慢考研的准备工作介入到这件事来是麦小姐万万没有想到的。

她想起当初梁先生喝醉酒跟她打电话没有逻辑地讲了好久,表达的都是我真的喜欢你;她想起梁先生跟她说,你这样的姑娘,要是我爸的闺女,他一定会对你很好的,说这话的时候梁先生眼里尽是温柔;她想起冷处理以后梁先生半夜给她发的短信说,以后至少给我一张你的照片吧,最好看的那一张,以后我会指给我女儿看,这是爸爸第一个喜欢的人。麦小姐被纠缠在最恐惧的时候都没有哭,却在终于在收到梁先生短信的一刻哭了出来。

在梁先生介入这件事情之后,似乎一切都好转起来。后来那个同学被送进了精神病医院医治,同学的家人、学校、医院本来想找麦小姐了解更多的情况但最后也莫名其妙的没了下文。麦小姐猜想,是梁先生在背后做了很多的努力吧。

值得一提的是,而在那段最艰难的日子,一直以江湖义气著称的周老板明知这件事,却全然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

什么是热什么是冷呢,她想起当时有舍友跟她说,梁先生是有距离,是冷,可是他把光热都给了你啊。

然而在这个风波过去以后,梁先生又再次退出麦小姐的生活,再不与她来往。

那段日子让麦小姐沉默了很多。

“我执着的都是虚无,真实的早已被我抛弃。以前我觉得我有很多朋友,事发时我并不知道可以找谁求救;我都二十一了我不想让爸妈操心,可我还是笨拙地连自己的事情都处理不好;我有想去的地方,却还是被这样一件事情分了神,想到未来也迷茫。我觉得很重要的人,到最后一个都没有留下来。十八十九岁的时候觉得自己富足也快乐,一切都有希望,到了二十一岁我觉得我的人生就是一个笑话。”

麦小姐跟我说,事情结束后,她把周围一圈帮过她的,慰问过她的的人都谢了一圈,唯独没有好好谢过梁先生。“我对他有最深的感谢,却只能发一条惨白的短信说一句。他也没有回应。这是多么讽刺的一件事情。虽然过去了很久,但我想到底是不可能重归于好了。”

这个经历对麦小姐的影响很大,一般大家都不敢轻易提起。而每次说起,都以麦小姐泪崩收场。她每一次哭都不是因为受到的惊吓,而是因为想起梁先生。此后梁先生也成为一个不能提及的人。麦小姐觉得无论是不是从朋友的角度,自己都欠梁先生太多,以至于到毕业告别的最后一刻都不能好好当面说一句谢谢,她见到梁先生就想逃跑,或者在谢字还没有说出口就会不可抑止地哭出来。

幸运的是尽管经历波折,麦小姐还是在有限时间里把该做的事情完成了。

麦小姐在她二十二岁那年踏上了去美国的路。而梁先生据说也考研成功,去了北方的城市。周老板似乎是直接工作了。

在机场,麦小姐终于像众多文艺小说的女主一样,在离开的一刻扔掉了大学用了整整四年的手机卡。我想对于她来说是一个象征意义的告别吧,过去的从此都散了吧。

我也曾经问她有没有后悔当初做的每一个决定,比如拒绝梁先生,比如在周老板身上浪费时间。麦小姐是这样回答的,“有人说这一切都是我傻,放着那么好的先生不要,偏偏喜欢一个不靠谱的人。可这就是青春莫名其妙不知天高地厚不求回报的感情吧。我不贪图梁先生对我的好,也不后悔对周老板的一片真心。你可以说我连续走错了两段路,可是有过这样一个对我好的人和这样一个自己喜欢的人,我想我以后甘心去找一个合适的人经营一段平平淡淡的感情了。诶不过你知道吗,我只是遗憾,两个对我影响最深的人,到最后我居然都没有一张跟他们的合照诶,除了大合照。”

关于未来,麦小姐说,“我与梁先生和周老板的相似之处在于,我们都不需要久别重逢。我并不期盼未来某一天在谁谁的婚宴上重聚,然后什么内心翻江倒海,那样的话就真的太狗血了。我们都还有各自的生活要经营,只不过此后我们都不再是彼此生活里的人了。”

麦小姐在去美国的飞机上循环播放了一首歌,唯一记住的一句就是

为什么没有发现遇见了你

是生命里最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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