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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靡靡之音

靡靡之音暴得大名于邓丽君,翻唱的《何日君再来》、《夜来香》等从来是“黄色歌曲”。80年代定义一些轻音乐,由轻松活泼堕落到颓废为黄色。靡靡之音是黄色音乐的比喻,随着“黄色”词汇的流行,以靡靡之音取代。俗话说饱暖思淫欲,伴随腐朽堕落的必然有下流、淫秽,享乐主义可以带来腐朽堕落,不良娱乐也可以发展成享乐主义。不健康的音乐都可以统称为靡靡之音。

如今无所谓亡国之音,国家不再因为音乐而存在,再多的音乐也不能打倒一个国家。健康更不是问题,标榜庸俗、低俗、媚俗的三俗大行其道,靡靡之音了无踪迹。需要一种轻易将人毁掉的音乐,才能肩负起“靡靡之音”不朽的伟大历史使命。

《史记·殷本纪》:“北里之舞,靡靡之乐”,“大聚乐戏于沙丘”。《竹书纪年》:“纣时稍大其邑,南据朝歌,北据邯郸及沙丘,皆为离宫别馆。”帝辛在都城大邑商以北沙丘苑台等地观看的乐舞,谓之靡靡之音,“以酒为池,县肉为林,使男女裸相逐其闲,为长夜之饮。”

《礼记·乐记》:“郑卫之音,乱世之音也”,“桑间濮上之音,亡国之音也”。郑卫之地有邶、卫、郑、鄘等,商习俗男女约会之地于桑林之中,卫地是桑间濮上。师延作靡靡之乐,最终自投濮水,又称濮上之音。商汤桑林祈雨,神道设教,有桑社,又有《桑林》乐舞。因此桑间濮上包含了一系列复杂、混乱的概念,皆与音乐有关,夹缠不清。通常将郑卫之音等同于亡国之音,都是靡靡之音。

《尚书·尧典》:“诗言志,歌永言,声依永,律和声。”诗唱出来为歌,不唱只是诗;声、音、乐都是指音乐。宫廷音乐主要是仪式性的,商纣王是艺术爱好者,开拓性的将乐舞娱乐化。从现有资料推测,殷商时代,五音大约全了。《乐记》子夏曰:“今夫新乐,进俯退府,奸声以滥,溺而不止。及优侏儒,犹杂子女,不知父子,乐终不可以语,不可以道古,此新乐之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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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北博物馆,曾侯乙编钟复制品,演出)

孔子“恶郑声之乱雅乐也”,将郑声与雅乐划清界限即可。《左传·昭公元年》:“先王之乐,所以节百事也,故有五节,迟速本末以相及,中声以降,五降之后,不容弹矣。”孔子认为“郑声淫,佞人殆”,活脱脱说得是赳赳武夫中的演说家商纣王。《殷本纪》:“帝纣资辨捷疾,闻见甚敏;材力过人,手格猛兽;知足以距谏,言足以饰非;矜人臣以能,高天下以声,以为皆出己之下。”

郑声五音全了都不够,《左传》季札观乐,“美哉!其细已甚!”大有可能是“九歌、八风、七音、六律”,乱五声。所谓“郑声淫”,主要是指没有节制,没完没了的沉浸在某种情绪之中而无以自拔。淫在古代大多是:“其雨淫淫,河大水深”式的应用。淫的最新版本是娜塔莉·波特曼主演的《第一夫人》(《Jackie》),肯尼迪被暗杀以后,杰奎琳主持葬礼的那几天。我们看着长大的波特曼提供了所谓演技的最新样本,然而这部电影太烂了,完全聚焦在杰奎琳的情绪世界中,波特曼的演技越好,电影则越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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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拿大28群,《乐记》魏文侯问子夏:“吾端冕而听古乐,则唯恐卧;听郑卫之音,则不知倦。”雅乐曲高和寡,让人昏昏欲睡,郑卫之音好听,卧听无妨。《关睢》一向备受推崇,孔子认为“乐而不淫,哀而不伤”,“师挚之始,《关睢》之乱,洋洋乎盈耳哉!”区别似乎仅在于《关睢》君子之风,郑卫下里巴人。孔子论乐皆从治国角度出发,靡靡之音的判断标准不在某类音乐,而在于音乐表达的意义投注在国家之上的影响。国乐不能好听,也不能激烈的让人睡不着觉,四平八稳不知道演奏的是什么的为好。以这个标准而论,爱尔兰的《大河之舞》可以入选亡国之音,一曲难忘,一舞倾情。

郑卫之风,统一于《诗》,思无邪。上博简《孔子诗论》说国风:“其言文,其声善”,显然包括郑卫之音。《论语》“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可以教导民众,不可以强迫民众。可以做出相反的理解,娱乐至上与庄严肃穆相对,其中娱乐至上的佼佼者是郑声,庄严肃穆的佼佼者是《韶》,作为音乐家、演奏家的的孔子的盖棺之论。《关睢》入耳走心,迥异于雅乐。肩负着乱雅乐重任的郑声,理应更胜一筹,直落人心。桑间濮上是孔子时代最好的流行音乐,让人沉迷其中,引伸出专有名词靡靡之音。

《韩非子·十过》的观点是听音乐不能走心,走心则只能听适合自身素质的好音乐,遵循《尧典》之垂范。若是没有周公文物、孔子风度,靡靡之音不可听。音乐只是个人的体验,所谓好音乐,无非是个人体验的一致性,坏的音乐没有体验。音乐本身无所谓好坏,听众要自负其责。靡靡之音只能腐蚀那些可以被腐蚀的人,而不能腐蚀所有人。负不起责任的情况下,需要追究音乐本身的优劣,即音乐的意义,郑声需抛弃。只知道娱乐,从不在乎意义的民众,无所谓靡靡之音。一曲震撼人心、令人堕落的音乐,只是个人的靡靡之音。

古往今来,靡靡之音只存在于传说之中,因为在时间的考验下,每一首靡靡之音都如浮云般的消散了。实际上历史无数次的开了玩笑,能够流行起来的音乐才会冠以靡靡之音,不能流行就失去角逐靡靡之音的资格。

 “放郑声,远佞人”,孔子说得如此直白,小人与郑声都是那样的让我们目醉神迷、深陷其中、无以自拔,高度评价了郑声的音乐感染力。知我罪我,其唯《春秋》,为孔子叹。

《娘子军连歌》

事情总有例外,靡靡之音《娘子军连歌》,姜苏演唱版本,来自《Hi-fi年代5:青海青》,2006年广州音像出版社出版。整个系列一个风格,只有《娘子军连歌》完蛋。黑鸭子合唱团2005年有一个类似版本,虽然软绵无力,但是声情并茂,无妨。姜苏正儿八经的白纸般歌唱,瓦解了一切意义。

就是这样的正儿八经,产生了最坏的结果,类似于政治波普。政治波普一向瞎搞,可以将任何崇高踩在脚下。以举着振动棒为例。纽约的自由女神像不知道被恶搞了多少版本了,举着振动棒也没啥大不了的,恶心人罢了。油画《引导民众的自由女神》描述了1830年法国大革命的场景,恶搞成举着振动棒会带来“震撼人心”的效果,也许有一天,艺术疯子们真会这么干。普罗米修斯是英雄,问题是举着振动棒制造不出什么意义来,受难中的普罗米修斯若是举着振动棒,那要举世哗然,宁可耶稣举着振动棒,也不能是普罗米修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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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前进,向前进,战士的责任重,妇女的冤仇深。共产主义真,党是领路人,奴隶得翻身,奴隶得翻身!”这样的歌词,类似国歌,亵渎不得。音乐必须要讲效果的,如果一定要象《青海青》的演唱,词曲分离即可,换一套歌词就是了。

有意义的艺术,才会被“有意义”的破坏,和无意识的瓦解。所谓意义同样是个人思想的一致性,无思想则无意义。意义有害于娱乐,娱乐可以没有意义,乃至于不欢迎意义,但是不能反意义,反意义也是一种意义。反意义同样有害于娱乐。

八佾舞于庭,孔子斥为“是可忍,孰不可忍也”,即便是一无所知的人,听着“奴隶得翻身”的歌词,也会对《青海青》产生暴跳如雷的孔子式愤怒。我们可以将一切的崇高踩在脚下,但是我们不能将制造崇高的那些东西也踩在脚下,这是人之所以是人的证明。无知是一种罪。

郑卫之音是纯善的,听出靡靡之音的效果只是个人的体验,虽然这种体验具有普遍性。《青海青》贡献了宝贵样本,唯艺术地不恰当演绎,也可以制造出靡靡之音。问题并不仅于此,儒家强烈反对郑卫之音,认为音乐本身就有问题,孔子虽然没有表示,但是也没有消解隐含的批评意味。《青海青》证明《娘子军连歌》作曲不当,配上郑卫之风更合适,桑间濮上,善。演奏版都不错,随便瞎搞好了,不管是进行曲、迪斯科、还是纯抒情,没有歌词就是好。其实有歌词的也有这些乱七八糟的版本,风声过耳,渺无踪迹。《娘子军连歌》骨子里的轻慢是改不掉的,也不能怪作曲,作为电影配乐,谁也没准备流芳百世,流行一时足矣。

音乐是表演的艺术,各方面匹配才能达到理想的效果。比一耳倾心的好曲更难的是靡靡之音,习惯于红色经典的我们并不在乎《青海青》版的《娘子军连歌》,但是对于没有听过红歌的人来说,将有可能直接摧毁了善。不是靡靡之音,也成了靡靡之音。恶搞不能达到这种效果,让人反感不可能是靡靡之音,让人喜爱只能说明原曲演绎太糟糕,同样无法靡靡之音。

刘欢的《从头再来》是一首各方面都有欠缺的好歌。作为央视公益歌曲,沉醉其中,也不能让人经过思考以后,产生昂扬斗志。《从头再来》以高高在上的姿势,落下几滴鳄鱼的眼泪,算作是人文关怀了。词曲演唱,无不假惺惺。好在中国没有艺术批评家。

京剧版《从头再来》

更好的姿势是肖剑京剧版的《从头再来》,可惜太粗糙,而且词曲的先天不足无法掩盖。

音乐表演的每一个领域,都有其适合范围,这是一句废话。上个世纪的靡靡之音,随着流行音乐的出现而出现,轻柔、婉转,邓丽君、费玉清等更甚一筹。《青海青》将之推动到极限,终于制造了真正的靡靡之音。靡靡之音的存在说明,音乐本身可以是恶的。

我们不知道邓丽君唱得有多好,但是能听出不大好的原版演唱拥有很好的效果。《诗·大序》:“在心为志,发言为诗,情动于中而形于言。言之不足,故嗟叹之。嗟叹之不足,故咏歌之。咏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情发于声;声成文,谓之音。”郭店楚简《性自命出》:“喜怒哀悲之气,性也。及其见于外,则物取之也。性自命出,命自天降。道始于情,情生于性。始者近情,终者近义。”所谓靡靡之音,唯无情尔。

《恭喜恭喜》

《恭喜恭喜》是著名的贺年歌曲,在无数的版本中,姚敏、姚莉的最初版本最有历史穿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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