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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工旅行与心理学 43 从新西兰到欧洲

我从Waterloo青旅出来,步行5分钟就到了荷兰大使馆。比约定的面签时间提早了半个小时,工作人员大约在午饭,办理窗口没有人。

我站在十楼的落地窗前,俯瞰惠灵顿的街景。街道繁华而整洁,行人早已穿上了冬装,风衣或是西装,手握一杯咖啡或是提着公文包,或绅士或优雅地行走在路上。

我在等候处坐下,从包里翻出随身携带的小说Shanghai Girl(上海姑娘)。故事里,1937年的上海姑娘因为父亲破产而被卖到国外,她们要购买一张前往美国的船票。2016年的我则等待着一张荷兰落地的申根签证。一个是命运的被迫与无奈,一个是主动的选择与争取,我感到一种重叠的交错感。

半个小时后,工作人员回到窗口。我拿出提前准备的资料,心里揣摩着他们可能会提问的问题。在我之前的女士被通知前往窗口,她操法式英语腔,三下五除二地申请完。

下一个就是我,手续简单得不可思议。10分钟后,我走出大使馆门口,内心有一种寒窗苦读18年,最后发现考试是小学一年级的感觉。没有担忧的存款不够问题,没有担心的机票预订单问题,也没有新西兰出发的中国保险问题。一切都不是问题,我反而觉得顺利的不可思议是一种问题。

欧洲,欧洲,我竟是真的要前往欧洲了吗?我在惠灵顿的街道横冲直撞,兴奋地想要欢呼,可是心底还是存着害怕和怀疑。这感觉太美好,好到我害怕。

就像抢到新西兰working holiday名额的那个凌晨,我打开移民局的网站,一遍又一遍的确认,生怕躺在网页里的名额下一秒就消失不见。我一点儿不淡定,一点儿都没有我也是见过些世面该有的矜持。

阿姆斯特丹运河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个梦想的呢,是小学美术课本中的西方油画,还是琼瑶阿姨爱情剧里汪紫菱和费云帆的普罗旺斯?是大学里在图书馆里看到的高迪建筑,亦或是好朋友在北欧交换时带给我看的欧洲游照片?

巴黎的老桥,威尼斯的贡多拉,圣托里尼的爱琴海,是我过往生活的梦境,是我鱼厂无聊生活的调味。在哪一个下午,我将这个梦境脱口而出,变成了我要去办理前往欧洲的申根签。可是,从1月到6月,我的欧洲之行的准备时间太久,中间更是充满了波折。

在Cromwell,我一遍遍做着攻略,签证、机票、存款、行程单、保险、火车票,为了规划路线,我拉着法国妹纸Gale询问建议,询问同事意大利的美食,打电话发邮件给各国大使馆,询问签证的要求与条件。

在我的计划里,我本来会在环岛第一次经过惠灵顿的时候,完成荷兰大使馆的面签。但是,在惠灵顿停留的一周时间里,我忘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就是提前预约。等到我发现时,才发现最早的预约时间是半个月后。

我只能选择,半个月后再次前往。这意味着我要再花费来往车费、住宿费、放弃工作的时间前往首都,为我的思虑不周买单。为此,我深深地懊悔,懊悔得曾想过放弃。

而当我决定坚持,在Tauranga的暴雨天气里前往图书馆打印资料,兜兜转转找不到一个停车位,最后浑身湿透站在打印机前,发现自己忘记带护照时,心中的沮丧难以言表,“怎么就这么难呢?

朋友Meyia早先被我的欧洲计划勾起兴趣,现在已经愉快地从欧洲玩了一趟回来,边工作边计划着接下去的斐济之行了。朋友Ariel更是早已将欧洲玩了个遍,她说起去土耳其的旅行故事,只是某一天的突发奇想,说走就走,仿佛去土耳其就像逛隔壁的超市那样简单。

为什么我的欧洲之行如此的一波三折?我扪心自问。

威尼斯

对于我来说,在来到新西兰之前,从未出过国的我是没有办法想象自己有一天,从亚洲跑到大洋洲,又从大洋洲跑到欧洲的。我没有过,我的父母更是没有过。我的潜意识把欧洲之行想象得遥远而艰难,它像梦境一样高不可攀,于是便出了一波三折,无法轻而易举地顺利消受这美好。

成长,其实还是眼界的问题,就像俄狄浦斯情结中的深层寓意,是我们的内心不敢将父母超越的太厉害。我不敢走的太远,不然,我会隐隐有所担忧,人格当中道德化的“超我”部分,会有“挖出眼珠子”的严厉惩罚。

其实,我们心头隐隐担忧的惩罚,并非是固定的。孩子在做快乐的事情时,如果父母管教比较严厉,那么他道德化的“超我”部份就会像个严厉的老师,不允许自己享用太多美好,不允许自己超越父母太多,因为看起来有些“堕落”。

如果,父母可以给予更多宽松的环境,允许孩子快乐探索时,那么他就会不断地突破限制,让自己享用更多的快乐。因为他会觉得自己配得上这些美好。

在马来西亚餐厅吃完晚餐后,我回程前往车站,我要搭乘夜晚的班车回Tauranga。经过港口时,我停下了脚步,为眼前的一片灯火着迷。

我专心地享用着眼前的美景,就像当初享用新西兰的签证一样。虽然由于眼界的限制,我的欧洲之行波折重重,但我最后还是搞定了自己。

当我终于坐上Rotorua开往惠灵顿的班车时,我的心里只剩下了一个声音,“不问应不应该,只问想不想。”当我从大使馆走出,我清晰地听到了梦想照进现实的声音。飞机起飞,我不知明天的早晨在何处醒来。但是追逐着心的方向,一步一步突破自己的眼界,我知道我会飞往我想要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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