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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即自由 坂本龙一:Coda

关于坂本九十年代去了纽约以后的信息并不是很多,也没有类似之前那样顺风顺水,被聚光灯环绕,所以这一篇就想以他的个人专辑为主线来侧面捕捉他的一些情况。

说实话,完成后自己心情很忧郁,因为太少了,太短了。特别是又听完一次最后的《Async》后。

从最开始的《千刀》开始,坂本中间遇上三四次大的心灵转折,然后人生似乎就已快要结束,当年锋芒毕露的英姿少年已成为开始思考死亡的面慈老人。

自己的人生又将会经历过几次这样的挫折与重生呢,是不是一转眼还没做出什么就已发现快要结束了,突然觉得很害怕。我想如果在这次的回溯中,体会到了什么东西,那么就是可能人生就是这么短,二三次大的转折后就已要结束,我们能做的是在此之前尽自己所能创造出点什么。

在日本的时间

之前的一篇中,已经说到过他作为YMO出道先声的首张个人专辑《千刀》,还有因为世界巡回突然成为有名人,导致不适应而心情烦闷关在家里写出的《B-2 Unit》。

之后在YMO期间,也出了第三张个人专辑《左腕之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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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之前两张,这张专辑中他使用了较为简单的旋律和构成,同时尽量减少西方音乐的元素,比如和弦的支撑还有结尾Cadence这样技巧,以“祭典音乐”为其主题。

之后到了1983年,也就是《Merry Christmas Mr. Lawrence》公映那年,同年还有他的专辑《终章 (Coda)》。

这张专辑主要呼应之前的电影,除了JapanCoda这两首追加曲目,其他大多是《Merry Christmas Mr. Lawrence》原声的钢琴演奏。

这两首追加曲目,也都各自有自己特殊的意义。Japan是为了致敬已解散的同名英国组合,而 Coda也即是专辑标题,想要表达的是:“想在这给《Merry Christmas Mr. Lawrence》画上一个句号”。

但可能还有一层意思,那就是YMO的结束,因为同年YMO也正式解散。无疑这一年,对坂本来说象征很多东西的结束,然而结束即开始,果然次年,1984年,他和妻子矢野顕子就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 MIDI Record.

多年后,坂本重新听自己这张专辑的头曲《Merry Christmas Mr. Lawrence》时,不由感叹:“声音真清脆啊” “那时还能这么使劲敲琴键,现在就不行了”。

作为新的开始,之后就是我特别喜欢的一张专辑《音乐图鉴》。和前面那几张有着明显核心主题做成的专辑相比,这张专辑的特点就是没有明显的核心概念,进入录音室没有任何先入主题观念地记录脑中蹦出的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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坂本自己评价这就是像是“超现实主义的自动笔记”,还有“没有指南针和海图出海希望发生点什么的冒险”。

所以里面的曲子很杂,其实不光曲子,因为制造跨度比较长,花了将近两年才完成,期间也换了设备,因此前后设备也不一致,音质也有明显差别。可能是因为这中杂乱, 最后就以音乐图鉴 (Illustrated Musical Encyclopedia) 命名了, Encyclopedia为百科全书的意思。

当然曲子杂并不意味质量差,之后里面的曲子也都各自被不同的电影广告给用去了。其实可以把这张专辑当成坂本给大家上的一堂课,展现各种风格的音乐,从坂本风的爵士乐Etude,再到电子极简主义的M.A.Y. in the Backyard (M.A.Y 指的是三只小猫),还有东方风配乐的Paradise Lost...

自从电影获奖在世界上有了些名气之后,也就开始要接些国际上的委托了。这时收到是来自一位前卫舞蹈家的委托,没有要求,让他自由发挥出一张专辑。

然后他就以一个架空的民族音乐为主题,构成了这张专辑《Esperanto》。题目取自柴门霍夫创造的人工语言世界语 (Esperanto), 在一定程度上也呼应了前面提到的架空和人造。

这张专辑是坂本自己很喜欢的一张专辑,因为这张专辑展示了一种新的音乐可能,而且也被给出了很好的评价,如果当时坂本龙一以这条路深入下去的话,说不定就会开创出一个流派。但他没有这么做,而是选择了继续探索。

之后就到了1986年,也就是奧奖那年,继续在原来公司发了两张专辑,分别是《未来派野郎》和第一张世界范围发售的《Neo Geo》。然后就因为想要进军海外,转签了Virgin唱片公司。

转签之后的头张专辑《Beauty》,也没太多说的,和很多客座音乐家一起创作的专辑。

前往纽约

90年4月后开始移居纽约。

把工作据点移往纽约的时候,他说:“比起在日本这个狭小的市场卖掉100万张CD,我更乐意在世界10个国家每个国家卖掉10万张,这样才能保证自己的工作质量。” 他的野心是很大的,然而90年代他的发展却并不是很顺利。

首先是一张挺有意思的专辑《心跳 (Heart Beat)》,大胆引入house音乐的旋律和手法,专辑的题目取自:"大家喜欢听house音乐,是因为它一小节里四个四分音符的低音鼓敲击,刚好暗合了心脏跳动,反应了人们一种希望回归胎内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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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应唱片公司的要求,做一些重视旋律的pop音乐,出了两张专辑《sweet revenge》和《Smoochy》,但是反响很平平,每次的销量还是铁杆粉丝那些。

可能是进展的不顺利,之后的1996年炒了炒冷饭,出了张合辑,也就是从之前的音乐中挑出一些,改成钢琴、小提琴、还有大提琴的三重奏收录。

题目取自这一年《1996》。好消息是,想了解坂本龙一,之前提到的那些专辑可以不用一张张听了,直接听这张选集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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坂本这次终于陷入了他的创作危机,在pop上的探索并不成功,《1996》也只是一张合辑。

此时坂本就好像陷入了,发了两次某主题的朋友圈,结果就家人点了赞,然后把之前朋友圈精选发了个朋友圈,获得一些赞。之后就不知道该怎么发朋友圈的情况。

此时他陷入了一种挣扎,对自己的创作道路出现了怀疑,于是期间出现了各种负面情绪,最后把这些化为音乐,也就是一张特殊的管弦乐专辑《**Discord ** (不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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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乐章分别是悲伤、愤怒、祈祷、获救。只能说这反应了他这个阶段的心情吧,至于被什么救赎,我认为可能是作为自己根本的古典乐吧。

此时他已经抛弃之前的pop路线,开始隐约察觉到自己此时改干什么呢,那就是...

回归原点 (Back To The Basic)

之后的一年,他开始思考自己的现状、自己的音乐历程、还有自己的音乐根源。

然后就发布了专辑《BTTB (回归原点)》,回归原点指的是想要回到第一张专辑《千刀》之前的意思,就像是武侠小说里面,自废武功重头开始一般。

这张也是我很喜欢的一张专辑,整张专辑充满了拉威尔和萨蒂曲子的风格,但是我喜欢这张专辑的原因还包括它的特殊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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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他转签华纳音乐日本的第一张专辑,其实我也不知道签约公司的商业计划,到底对音乐人的影响有多大,但是至少我感觉在Virgin唱片的时候,坂本的创作并不是很顺利,为了满足公司方的要求去迎合大众,结果导致自己陷入了困境。

其实BTTB只用了很短时间来创作,因为大多是对之前的回顾,但是创作过程却很充实,坂本后来这样说。

BTTB也是之后的歌剧Life的准备之一。

亲历9·11

进入两千年,在开始的01年就遇上了911恐怖袭击事件,《音乐即自由》里面花了很大篇幅描写这一段,他如何被当时的场景震惊,怎么恐慌地囤积东西,甚至试图开车逃跑。这件事之后,坂本也开始越来越多的考虑各种和平问题了。

两千年初出过两张专辑《Comica》还有《Elephantism》,但无奈信息太少,我自己也没听过,直接说之后的专辑《Chasm (鸿沟,强烈反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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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这已是《Smoochy》的创作危机后的九年的首张完全原创的专辑了,坂本在这张专辑里面试图将自己得意的古典音乐和电子音乐进行融合。

对于反战的思考作为专辑的核心主题,被强烈的表现了出来。虽然从歌剧Life之后,也开始慢慢关心环境与和平问题了,还参加了之后的零地雷慈善活动。

但这张专辑不同的是,这是坂本亲历过911, 当时心中饱含对正发生的伊拉克战争的忧虑,但反战的理想却和现实有着强烈的反差。这让他心里萌生出愤怒、悲伤、挫折、不安、还有对和平的渴望,为了将这些表现出来,就有了这张专辑《Chasm》。

最近听这张专辑有很大的感触。无疑如今的世界局势也让人感到深深的忧虑,先不说中东的烂摊子,欧洲也是人人自危,加上特朗普和金正恩俩搭档隔段时间就要搞出点新闻,还有现在日本的选举也是,无论是安倍还是小池,都只会把日本推向强硬的一面,随时可能恢复军队。

世界在一步步分裂,而每周的讨论会又一直在说着世界人民合作的美好,理解互相多样性然后取得更好的成果。这种思想和现实的反差,无疑让人有着深深的挫败感,只想埋头做一只鸵鸟,不要去关心那些新闻,专心于研究。

所以虽然这张针对2004年情况的专辑,却引起了此时的我的强烈的共鸣。

氛围音乐,实验音乐

Chasm》之后又过了五年,才出了之后的个人专辑《Out of Noise》。这期间主要参与了一些与其他音乐人的合作,如Fennesz还有Alva Noto等电子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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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专辑就完全是一张探索性的专辑了,没有九十年代前半那种迎合,也没有BTTB的反思,也没有chasm的强烈表达。这张专辑的分类是现代音乐、实验音乐、环境音乐、前卫音乐...

这张作品里面几乎把音乐所有的要素都解构了,里面只有不停重复的演奏,不和谐音,各种环境音... 完全地采用了现代音乐的手法,结果就是,这张专辑里作为音乐的三要素的旋律、和声、节奏都没有了,乐器音、环境音、电子音互相融合起来几乎到了耳朵难以分辨的地步。

里面Glacier这首曲,还把08年在北极圈录得很多声音用了上去,如冰川下的水流声、雪橇犬的叫声、冰穴里的铃声。

Coda

2014年7月,因为咽喉癌需要专心休养的原因,宣布停止音乐活动。直到2015年8月,因为山田洋次的邀请给其电影配乐,才重新开始音乐活动。之后也有给小李子的《荒野猎人》配乐。

最后终于在今年4月放出了自生病复出后的第一张个人专辑《异步 (async)》。发售后,立刻就把听完了,感觉很棒很酷。但是,这次在遍历了坂本大半生后,重新听起这张专辑,却感觉到忧伤和叹息。

虽然坂本的人生因为病情的缓解有了新的开始,但是《async》却完全不是一张欢快的专辑。一开头的andata就是由钢琴独奏开始,然后在中间转成像是葬礼音乐的管风琴音。

而另一首Ubi,悲伤缓慢的钢琴声伴随着有如医院心跳监护仪,“滴滴...”的背景音,不由让人想起了一些老电影中,病人躺在病床上,眼睛紧闭带着呼吸器,一旁的监护仪一声一声响着的场景。

至于核心曲之一的Fullmoon里面可以说是他最私人的一首曲子,可能也是他对人们如何处理死亡的一些评论和思考吧。

我们所痛恨的就是如此可怕的准确性
但因为我们不知道死亡何时到达
所以会把生命当成一座永不干枯的井
然而,所有事物都只出现一定的次数,并且很少,真的
你会想起多少次童年中
某个特定的下午
某个深深成为你生命一部分的下午
如果没有它,你甚至无法想象自己的人生
也许,四或五次吧
甚至可能没这么多
你会看到满月升起几次呢?
也许二十次,然而这些都看似无穷

其实写到这里,突然觉得很难过,与之前读《音乐即自由》时不一样的是,那本书是写在生病之前。而这次想要一个人专辑为线索来探索坂本的一生时,却能够接触到《async》这张似为人之将死准备的专辑。

自己这次想着写这个系列的契机就是因为最近坂本龙一的纪录片《Ryuichi Sakamoto: Coda》的上映,还有刚好之前把《音乐即自由》读完。但全部写下来发现自己收获也蛮大的。

希望这次的Coda不再单单指结束,而是一个雄伟辉煌的最终乐章的开始。

愿教授健康长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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