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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心的村妇

文/凌透

“跳舞了,跳舞了……”孩子们朝着音响的方向跑去,我也随后去看热闹。

村委门口的空地挤满了人,或站或坐,老的少的,男的女的,高高矮矮,围成一圈。中间有七八个人随着音乐的节奏在跳广场舞。我挤进去一看,差点没笑出声来,这哪是跳舞啊,分明就是几个农妇在种庄稼。左插秧,右锄地,一前一后踩油饼。

可是一曲下来,我却被她们的认真劲给打动了。踏步,扬手,转圈,她们抬头挺胸,卯足了劲,硬是把一首情情爱爱的曲子跳出了热气腾腾的气势。这让我联想到稻黄收割的景象,想起冬季人们生火榨油的景象。农妇的舞蹈和土地、庄稼一样踏实朴素,又蕴藏着勃勃生机。

下首音乐前奏刚响起,突然就中断了。“停电了。”有人悻悻地说。跳舞的农妇也都随着音乐的中断而停了下来,一个个面部肌肉和身体也都放松下来。

“咦”角落里还有个身影在翩翩起舞。她下穿长至脚踝的白纱裙,上穿红底白花的旗袍领棉布衫。她身材修长,及腰长发用一根宽棉布随意扎起,一双小红鞋随着她的步伐若隐若现。难得的是分明的腰肢,在一群水桶腰妇女中间特别显眼。大家都散的散,聊天的聊天了,只有她似乎还沉醉在自己的舞步中。她的动作和节奏倒不见得比其他人好,但是体态轻盈,轻松随意,与其他农妇的“热火朝天”比起来,自有一股顾影自怜的风情。

“这个人跳得不错嘛。”我小声说。

“这个堂客脑子有问题的。”边上一个妇女回答我。

“啊?疯子?难怪音乐停了还在跳。”我有点诧异,又懒得质疑。从她的容貌可看不出疯子的迹象来。

“很懒,家里活从来不干,酱油瓶倒了都不扶一下,只管打扮。爱美得很。儿子都快娶老婆了,还穿得大姑娘似的……”边上的妇女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堆。

我心想难怪这么显嫩,这个年纪不做家务只爱打扮的农村妇女应该的确是脑子不正常的吧?

“他老公很会赚钱?”我忍不住八卦。

“你不认识啊?就住东郊那破房子,下雨就漏水。”那妇人说完,似乎很嫌弃地走掉了。

人都走得差不多的时候,那“女疯子”才停下来。她四顾看了一下,突然朝一个方向露出灿烂的笑容,快乐中带点羞涩。一个中年大叔朝她走过去。那是个农村里见惯了的极普通的一个开始掉发的男人,个子比她略矮一些;看起来沉稳得有点木讷,脸上的皮肤被烈日晒得粗糙发红。“女疯子”拉起男人的手蹦跳着走了。真的是蹦跳:她走几步就停下,双脚跳叉开,并拢,再叉开,再并拢,像天真的孩子常做的那样。那个男人呢,总是耐心地站着,由着她的兴致。

我刚好走在他们身后,听见那个男人说:“大家都不跳了,你一个人跳也不害臊。”

“我高兴,管她们说什么。”“女疯子”

的声音带着故作的嗲气。

那男人不再言语。我看着他们的背影,一动一静,一个粗糙一个精致,倒像一对父女。

回到家,我随口问母亲:“东郊那个女人真是疯子吗?”

母亲对生活向来有洞察,说道:“游手好闲而已,被自己男人惯的。”

“怎么穷成那样,房子还漏水?”

“她男人就是个庄稼汉,打点临时工,那女人不懂操持,又花钱如流水,能不穷吗?”母亲叹口气。

我的脑海又浮现她如小女孩般的笑容和那天真的跳跃姿势。

哪是什么女疯子,只是一个留着少女心不愿向生活妥协的农村妇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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